2011-09-09 10:58
杨树叶黄的时候,他转到我们学校,十四岁的心还溢满着好奇,小说里的转校生感觉如神仙降临般神圣,更何况是这样独特的一个转校生。
那天正是大扫除,我哼着歌擦着玻璃,忽然,一向大喊大叫的麦子冲进来:“隔壁班转来个男生,据说字写得非常棒啊,而且名字好怪,叫刘练,长的也有趣极了。”
一伙人跟着她们凑到隔壁的教室门口,看到一个男生,白白净净的,淡了轮廓的嘴唇,在我看来竟那么特别,那么好看。他机械地整理着书,头也不抬,大家叽叽喳喳了很久,最后无趣而归。我站在队伍最后面,从人逢里瞟着他,心里慢慢升腾起某种敬佩。他忽然抬头,竟然四目相视,我慌乱地转身,飞也似地逃进教室。
下一节课是历史课,同桌捧着一本崭新的历史书,骄傲地走过来:“看,刘练的!字怎么样,漂亮吧?”当时的我们在语文老师的“教导”下,掀起一股练字高潮,公认的高手都集中在隔壁-------初四(七)班,刘练的到来,那些“高手们”感到些许挫败。我接过书,看着刘练两个大字龙飞凤舞,再看自己又小又乱的字,敬佩不由得蔓延成敬仰。
一段时间里,大家都在传看刘练的笔迹,有人传言他从小学开始练字,而且还是在父亲的棍棒交加下练成的。同桌和他的暂住地挨得最近,自然开始每天在我耳边轰炸:“刘练是他们校足球队的,足球棒着呢……”“刘练的爸爸也是语文老师,刘练的作文也很棒……”“我每天和他一起回去,我还和他说你是我们年级第一,他很敬佩你啊……”在那个以成绩论地位的年龄,学习好在大家的眼里简直就是权威,这句话让我受宠若惊,我责备他:“谁让你胡说的?”他说:“哎,别谦虚了,有时间你们交流交流啊!”我不再作声,因为刘练在后门那儿喊同桌的名字,我看着他瘦长的轮廓,敬仰在年少的心灵之土上长成了参天大树,树叶上写满了刘练!
不久,学校里组织了初四的优秀生参加竞赛辅导,我们八班和七班很自然地编到一组,就在实验室里开始辅导,不大的实验室,两排大桌子,我和好友正擦着桌子,七班班长喊我:“刘丽,刘练要坐你前面!”说完还挤眉弄眼地笑了。我的书忽然一抖,瞟了他一眼,心乱如麻,惊乱之中没有说话,继续低头擦桌子,再也没敢看他。等我坐下后,忽然觉得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太高傲了,再抬头时,大家已经坐好了,很自然地,七班的坐在左边的一排桌子,八班的坐在右边的一排桌子,我看看刘练瘦瘦的身影,深感不安,为自己刚才的茫钝而深深自责。我认定他肯定是看不起我的“高傲”,我多想解释一下我是太内向,可是一直没有开口,那时的内向很浓很浓,浓到不敢接触新的人新的世界新的心情。
下了辅导课后,不知道为什么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则:毕业前不和他说话。也许只有那棵杨树能理解我为什么有这么幼稚的规则。
周五下午,如往常般,我去办公室帮老师批两个班的作文,一直以来,我的作文都是年级的范文,这次有了刘练,我的心竟乱了起来。那天下午,我先从七班的作文簿里找到刘练的作文簿,看到封面漂亮的名字,我颤抖着翻开了作文簿,整整齐齐的字,干净漂亮的句子,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直到老师走进来问我看的怎么样了,我慌乱中失手把作文簿弄散了,老师捡起刘练的本子,笑着说:“怎么样,他的作文?”我慌乱地点点头:“很好,很好!”没有嫉妒,却只是慢慢的崇拜。
走出办公室,看到刘练迎面而来,他冲我笑了笑,我张了张嘴,还是低头,与他擦肩而过了。回过头,看到他矫健的身影走进办公楼,心里盈满了淡淡的声音:刘练,我喜欢你,你知道吗?
这样一直崇拜着,每天的日记本上,我换着暗语地写着他今天的一举一动,连每天见过几次面我都记得很清楚:曾站在楼上和着广播站的歌曲,伤感的看着他的身影由近及远,然后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;曾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对面,等着他的黄色自行车的出现,看他跨上车朝北而去,慢慢调转车头,向南骑去;曾经在走廊时相遇,因为慌乱往左闪,他也恰好往左闪,就这样左左右右直到自己笑出声,慨叹巧合的赏赐;曾经以借书为借口凑在他们教室门口,看他瘦瘦的身影,感觉暖暖的……
莫名的敬仰就这样延续着,迎来了年级足球赛,那天下午,我坐在看台上,眼神一秒也没有离开那个身影,他的技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,只是明显看出他跑步的速度很慢,虽然有他的参与,我们还是输了,回教室后,我坐在那儿静静回忆刚才的身影,只听到后面王凯的不屑之语:“刘练踢得什么呀,跑那么慢,装什么绅士!”我的怒火倏然窜上了,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句:“王凯,安静点!”王凯也莫名其妙,看了看我,不再作声,突然一种难过植入我的心,我暗暗地为刘练辩解:不过是你们不懂规则而已,看你们低级的水平吧,不会踢球反而来责备别人!这样的话我谁也没有对谁说,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为他鸣不平!
上课了,老师发下了这次的范文,我的和刘练的打印了在一张纸上,看着刘练那个名字,我陷入了回忆,老师讲的什么,我一点也没有听进去。我开始在日志上“安慰”刘练,为他打抱不平,诅咒那个在黑板上写侮辱刘练话的人,以至于看到王凯我就心生厌恶,这样的偏护一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说刘练人品不好,我还是执著的以为他们只是嫉妒而已。
初中最后一年,在记录和回忆刘练中悄然而过,直到毕业来临,毕业就那样伤感的来到了,那天下午,我机械地坐在教室里给大家写同学录,因为SARS的缘故,学校禁止举行毕业聚会,我们就那样收拾好东西,做着最后的告别。等我写完同学录后,忽然记起刘练,冲到隔壁教室门口,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,我扫了一眼刘练空空的桌椅,心里也空空的。
回家的路上,一朵灰色的云彩时隐时现,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窒息,带着最后的课本,带着那几本厚厚的日记本,我开始流泪,为这个逝去的初四,为我那个愚蠢的规定,为我愚蠢的内向。虽然在心里默默排练过告白的场景,但是却不敢上演,更是没有机会上演!
高中一二年级时,我一直在打听刘练的情况,只知道他曾经打过架,在我们临近的一个县上学,最后也慢慢失去了消息,直到高三的一个下午,当我从数学老师的办公室里出来时,看到外面的办公室里,一个很熟悉的身影,那么像刘练,我瞥了一眼,带着慌乱和祈祷回到了教室,慌乱的是他出现了,祈祷的是希望真的是他。
晚饭在餐厅,初中时的同学告诉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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